被折叠的你【双黑】

*异能相关

*一方死亡,慎

 


被折叠的你

 

樱花开得像河一样没完没了,飘落的都是姹紫嫣红的残忍气息。

 

中原中也扔下烟头,脆弱的火星溅落后被皮鞋撵熄。他一如往昔的不可一世,转身的时候衣角割碎空气,凌厉的弧度都没变。

7年里的每个今天,他都会来这里。

泥土里掩埋着尸骨,不比寒潮未退的凉风更冷——就算太宰治这般聒噪的人,死后墓碑也一样安静。

太宰治虽说是7年前走的,但实际上这之前中原中也已有十几年没见过他了,或说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离别。

 

 

上天似乎格外眷顾中原中也。即使他早年仗着年轻,和对前搭档义无反顾的信任挥霍过以生命为代价的异能,也没有降下什么病痛老死的刑罚——如果长生也是一种刑罚的话。

出生才是一切的原罪,其他的都只是装饰。太宰治还在的话大概会如此嘲弄吧。

 

中原中也的27岁被无限延长了。

 

太宰治在27岁的那年夏天正式“入赘”中原中也的家。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够足,两人把对方的嘴巴都咬的鲜血淋漓,最后在被太阳烫过的蝉鸣里一起到达高潮。事后并排坐在毯子里,倚在床头抽烟。烟蒂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最后被谁的手弹去。两听啤酒撞在一起,就像一开始就注定他们会走到一起,碰上了,然后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们挤在一面镜子前刮胡子,无意或故意碰撞到对方的身体。中也高兴的时候会和太宰治打一架;不高兴的时候就把太宰治揍一顿。但凡受点小伤、生点小病太宰治也要闹得好像生死攸关。中原中也知道他是装的,但最后都舍不得。星期五总是电影之夜。他们把爆米花弄的到处都是,茶几上,地毯上,沙发上。他们在爆米花上做爱,茶几上,地毯上,沙发上。最后连梦里都是中原中也被扒光衣服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任太宰治操干。

 

 

和中原中也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太宰治都没发现问题,别人又怎会看出端倪。

森鸥外隐退。

红叶为爱出行。

芥川病逝,走得比和他一般年纪的人都早。

中岛当了小学老师,安居在城市的一隅,一生孑然。

 

哎呀,中也你过去一定做了天大的坏事,才遭此重罚还连累了我。中原中也心说见鬼去吧,当时说出生即原罪的人不是你似的。

镜子里的中原中也还是二十几岁的模样,身边比他高一个头的人的眼角已生出细纹。四十岁的太宰治风流里透着股诗人的颓郁,但他笑起来又好像所有星光都洒在他身上。冬天的时候,太宰治就变得格外怕冷。他的鼻子蹭在中原中也的颈侧,把手伸进衣服下摆。中原中也冰得一抽气,给他一肘,也没甩开粘人的狗皮膏药。人生至乐有二,其一是夏天吃掉冰西瓜最中间的囊,另一个是冬天初雪的时候在被窝里抱一个姑娘,中也虽然不是姑娘,我将就一下也是可以的。太宰治喃喃,亲在中原中也的发根。这话他是不信的,他想太宰治才不是这般易餍足的人,然后任由衣服里的手滑向更加不可描述的地方。

 

五十知天命的太宰治闲暇也会在阳台晒太阳,公园里的报时钟敲完四下再过三分钟就会有一只黑猫灵巧地窜进中原中也家的阳台。

太宰喜欢逗邻居家时常跑来偷腥的猫。

逗猫和逗弄中也一般有趣。说这话的时候,太宰倏地把小鱼干抛得老高。那猫也纵然蹬腿伸长爪子,阳光折射下的虹膜琉璃一样溢彩。小猫就在他脚边享用美餐。他蹲身拂过柔软的皮毛,脆弱的脖颈就在他手下——中原中也“啪”地把今日份的报纸拍在他头上,不知是对他哪一句胡言乱语的报复。

 

太宰治离开的时候也是冬天。

港口黑手党彻底洗白,他去解决一些乱窜的鼠辈后回家。

家里的灯都亮着,但他知道太宰治不会回来了。都六十岁的人了,一把老骨头怎么经得起他这般折腾。

六十岁的太宰治已经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见那双他最爱的蓝眼睛了。我会老去,掉头发,性欲减退,胃疼、腰疼、腿疼,可你不会,我们不可能像隔壁的田中夫妇,骂着老顽固,老混账地一起老去。但仔细想想这样也很恶心,和中也一起变老什么的。

太宰治早就开始了他的告别。

中原中也如往常一般,取出玄关处的拖鞋。将回来时顺路在超市里带回来的蔬菜水果放在餐厅桌上,又顺手把几罐蟹肉罐头扔进垃圾桶——花着别人的钱还心安理得的买这种奢侈的吃食人只有太宰治。他从冰箱里拎出一瓶啤酒,沁凉的液体滚过喉管,终于微微刺痛了一点麻木的心——他的胃一阵痉挛。

 

中岛可能知道些什么。因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曾经的少年都会紧张兮兮地盯着他。不知道太宰治又用了什么来要挟他。中原中也也不太在乎太宰治去了哪里。他们可以在一起,也可以分开。况且事实上,太宰治也不是音讯全无。他喜欢在午夜的时候发给中原中也一些照片——花鸟鱼虫,男女老少或是一面毫无意义的墙。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原来日本还有这样的地方。

后来,手机屏幕再也不会在午夜亮起了。

 

人们总会预见到自己的死亡。

 

中也啊,请用一支玫瑰纪念我。

短息停留在4月12日22时22分。

 

 

中原中也不怕自己老去,他怕太宰治老去。

太宰治不怕老去,他怕在中原中也面前老去。

 

封存太久的回忆差点把中原中也噎死。


这家酒吧原是港黑手下的。见怪不怪的在客人要一杯开水时,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清醒的时候他可以干各种事情,他依旧年轻的要命,可以翻越万水千山;但醉了,他就只能回忆一个人。

他生得好看,太宰治在世也无法否认。即便他扯出挂在脖子里的指环,男男女女依旧把花送到他手上,谄媚地问着是谁早早地用戒指圈住了他。那可不,这得早了四、五十年吧,谁能抢得过死人呢。

可惜入喉的热水如红酒一般醉。


我爱你啊。

 

与记忆里的腔调重合,中原中也惊然侧目看到的却是一对小情侣。他自嘲地笑笑,太宰治不会单说我爱你。他会说,中也啊,我是这样爱你,所以总盼着有邪恶的皇后把你捉走,然后就由骑士我把你救出来,可你从来不吃毒苹果也不会被纺锤针戳到手指,辜负了我一番好意——把爱说的如玩笑一般。当时中原中也不等太宰治把他吻醒就咬了上去。太宰很会不从心地笑,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真笑起来。所以中原中也当即决定收回第一次见面就立下的要恨太宰治一辈子的重誓,他要爱他。

祸害遗千年,直到如今,中原中也也认为太宰治才是不该老去的那一个。

 

他后槽牙一酸,疼得要落泪。

人是可以预感到自己的死亡的。


马路上陡然挂起一阵晚风,漫天的樱花瓣在他身后扬起,瞬间白头。

 

 

四月是残忍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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